香港保险,会成为下一个被严查的领域吗?

侬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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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王昊说财富第 2163篇原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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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证监会对老虎证券、富途证券、长桥证券等机构在境内非法经营证券业务立案调查。

6月1日，国务院公布《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并将于7月1日起正式实施。

这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却让很多高净值家庭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

如果跨境炒股开始被纳入更严格的监管体系，那么香港保险呢？

最近几天，我接到了好几个类似的电话。

而其中一个问题，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王律师，我有十几份香港保单。”

“最大的已经交了七八年保费。”

“最近国务院刚出了《对外投资规定》，网上都在讨论个人境外投资要纳入监管。”

“如果以后个人境外投资需要审批，那我这些香港保险怎么办？”

“未来保费还能继续交吗？”

“如果继续用5万美元额度缴费，会不会有问题？”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又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收益率。”

“而是这些保单到底算不算个人对外投资。”

坦白说，这个问题也是最近很多客户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次《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讨论的已经不只是企业境外投资。

而是居民个人境外投资第一次被正式纳入监管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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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没意识到，这次新规真正改变了什么

过去，中国对外投资监管体系主要围绕企业建立。

发改委管理境外投资。

商务部门管理境外投资备案。

外汇部门管理资金跨境流动。

而居民个人虽然受到外汇管理约束，但并不属于完整意义上的对外投资监管对象。

这次最大的变化在于：

《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明确将居民个人纳入对外投资主体范围。

同时明确提出：

“中国境内居民个人等对外投资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投资主管部门、商务主管部门制定。”

这句话看似不起眼。

实际上留下了非常重要的制度空间。

因为这意味着：

未来居民个人境外投资如何管理、是否需要审批、备案还是登记、哪些属于允许范围、哪些属于限制范围，仍有待后续细则进一步明确。

但有一点已经非常清楚：

居民个人境外投资正在从单纯的外汇管理问题，逐步进入统一的对外投资监管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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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还没有想明白一个问题

如果未来需要审批，没审批会怎么样？

实施细则尚未出台。

因此现在讨论具体程序还为时尚早。

但从法律逻辑上看，一个问题已经出现：

如果未来居民个人对外投资被纳入管理体系，那么不符合管理要求的个人对外投资行为，可能不再仅仅是外汇违规问题。

过去很多跨境投资安排被追究时，核心定性通常是：

非法买卖外汇；

逃汇；

套汇；

违反外汇管理规定。

而新规建立的是另一套逻辑。

监管关注的不仅是钱怎么出去，还可能关注这项投资本身是否合法，是否属于允许开展的个人对外投资，是否履行了未来可能要求的审批、备案或者登记义务。

更重要的是，新规明确规定，对于违法开展的对外投资活动，可以依法采取责令改正、处置资产、没收违法所得等措施。

对于市场而言，一个新的监管维度已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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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保险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保单本身，而是它究竟属于什么性质的跨境行为

很多人讨论香港保险时，习惯把它简单理解为保险。

但从监管逻辑看，问题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中国长期以来对于跨境资金流动，始终坚持一个基本划分：

经常项目。

资本项目。

留学、旅游、医疗、消费等属于经常项目。

而金融投资、股权投资、不动产投资，资产配置等则属于资本项目。

过去很多大陆居民赴港投保时，行业更强调保险属性。

但如果从经济实质观察，不同保险产品之间其实存在明显区别。

医疗险、重疾险、定期寿险。

主要解决风险保障问题。

而储蓄险、分红险、年金险、万能寿险。

更多承担的是长期资产配置功能。

现金价值积累。

美元资产配置。

财富传承。

长期资金管理。

这些恰恰是过去十几年大量大陆客户赴港投保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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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值得关注的推演

如果未来细则延续现有监管逻辑，那么纯保障型保险和投资型保险是否会被区别对待？

截至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这样规定。

未来细则也尚未出台。

但从监管逻辑推演，这个问题值得关注。

因为对于纯保障型保险而言，其主要功能是风险保障。

而对于储蓄险、年金险、分红险、万能寿险而言，其经济实质已经越来越接近长期金融资产配置工具。

如果未来个人对外投资管理办法延续中国长期以来对于资本项目与经常项目的区分逻辑，那么具有明显投资属性的保险产品进入监管视野的可能性，显然高于纯保障型保险。

这也是为什么香港保险的问题，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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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关注的，可能是那些保费还没有交完的保单

对于已经完全缴费结束的保单而言，问题相对简单。

但大量香港保单并非如此。

很多保单的缴费周期长达：

5年；

10年；

15年；

甚至20年。

大量客户至今仍在持续缴费。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未来实施细则对于部分具有投资属性的境外保险提出新的管理要求，这些尚未完成缴费的保单应当如何处理？

未来新增保费是否属于新的境外投资行为？

是否需要履行新的程序？

目前没有人知道答案。

因为细则尚未出台。

但有一点值得关注：

对于监管而言，历史形成的资产是一回事。

未来新增资金如何持续进入这些资产，则是另一回事。

而后者往往更容易进入监管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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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对外投资规定》和CRS结合之后值得关注

过去很多人对跨境投资有一个共同认知：

只要钱已经出去了。

事情就结束了。

事实上，CRS出现以后，这种逻辑已经开始改变。

CRS解决的是一个问题：

监管能否知道你在海外拥有什么资产。

而《对外投资规定》所开启的新框架，则可能解决另一个问题：

监管看到这些资产以后，依据什么规则评价这些资产。

过去很多境外保单背后的资金路径包括：

个人购汇额度；

多人拆分购汇；

第三方换汇；

境外账户倒账；

以及各种游走于监管边缘的安排。

过去这些行为主要面对的是外汇管理框架。

而未来，如果个人对外投资逐步进入统一监管体系，那么对于部分跨境资产而言，讨论的重点可能不再只是资金是否违规出境。

而是进一步延伸到：

这项投资本身是否符合个人对外投资规则。

是否属于允许开展的个人对外投资。

是否履行了相应义务。

从这个角度看，《对外投资规定》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它今天改变了什么。

而是它第一次为居民个人境外投资建立了一套统一监管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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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很多人至今没有意识到，《对外投资规定》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并不是它今天具体管了什么。

而是它第一次把居民个人正式纳入了对外投资监管体系。

过去十几年，跨境资产最大的风险主要集中在两个层面：

资金怎么出去；

税有没有申报。

因此，即使CRS实施之后，很多人的理解仍然是：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补税。

但如果个人对外投资逐步进入统一监管框架，那么未来面对CRS交换回来的信息时，监管看到的可能不再只是一个税务问题。

而是一个更完整的问题：

这笔资产是什么；

它是如何形成的；

它是否属于个人对外投资；

它是否符合未来个人对外投资管理规则。

过去，CRS解决的是“监管能不能看见”的问题。

而《对外投资规定》开始提供另一种可能：

当监管看见以后，如何评价这些资产。

从这个角度看，真正发生变化的，并不是香港保险本身。

而是境外资产第一次开始进入一个由外汇、税务、对外投资共同构成的制度框架之中。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意味着未来最重要的能力，可能不再是寻找收益率最高的产品。

而是解释资产形成过程的能力。

解释资金来源的能力。

解释跨境路径的能力。

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他们的跨境投资天然建立在境外工作、境外经营、境外收入或者其他长期形成的境外资产基础之上。

过去这些差异并不明显。

未来，它们的重要性可能会越来越突出。

因为当监管开始关注资产形成过程时，

资产放在哪里，

或许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资产是如何形成的，

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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